Saturday, 16 January 2010

密勒日巴尊者传(09)

“上师把红宝石转过来,转过去,看了又看,说道:‘大力,这个东西是那里
来的?’

  “这是师母给我的。

  “师母来了,上师就问:‘达媚玛!这个红宝石是怎么得来的呢?’

  “师母磕了头又磕头,战战兢兢的说:‘这个宝石原来与上师没有关系。我的
父母在我出嫁的时候对我说,上人的脾气好像不好,假使以后生活发生困难的时候,
是要铨的,所以就给了我这个宝石,叫我不要给人家看 。这是我秘密的财产,但
是现在这个徒弟实在是太可怜了,所以我把这个宝石给了他。请上师接受这个宝石,
开恩传授大力的灌顶。从前你屡次在灌顶的时候把他赶出去使他非常失望。这一交,
请俄巴喇嘛及大众弟帮忙我,一同请求上师,说完了,磕头又磕头。

  “但是上师面带怒容,俄巴喇嘛和大家一句话都不敢说,只是和太太一起礼拜
向上师请求。上师说:‘达媚玛!你作这样糊涂事情,把这样好的宝石给人家,哼!
’说就把宝石戴在头上说:‘达媚玛!你想错了,你的一切都是我的,这个宝石也
是我的,大力!你有财产就拿来,我就给你灌顶!这个宝石是我的东西,不能算是
你的供养。’

  “但是,我想:师母一定会再三说明供养宝石的原因的,大家也都在替我求,
所以我还等着,老脸皮厚的不肯走。

  “上师大怒,从座上一跃跳下,大骂我说:‘叫你滚出去,你不滚出去是什么
道理?’提起脚,在我身上乱踢。我的头俯着地的时候,他把脚踏在我的上,昏暗
得像天黑了一样。一下子又用脚把我踢翻,头突然仰面过来,就像天忽然发亮金星
乱冒。乱踢了之后,又拿起鞭子,大打我一顿,俄巴喇嘛来劝止上师的时候,上师
那样子真是可怕极了。在大厅里,跳来跳去,他的愤怒威势真是达到极点了!我想:
除了痛苦以外,什么都得不到,还是自杀了吧!正在痛哭的时候,师母满眼含泪的
来安慰我说:‘大力啊!不要伤心啊!比你更好的徒弟,世界上再也找不着了。假
定你要找别的喇嘛去,我一定替你介绍,学法的费用和上师的供养我都会给你的啊!
’照例,师必定要参加会供轮的,但是那一次,我哭了一夜,师母也就陪了我一夜。

  “第二天早上,上师派人来喊我去,我以为是传法,又跑去了,上师说:‘昨
天没有给你灌顶,你心里不高兴吗?起了邪见没有?’

  “我说:‘我对上师的信心毫未动摇。我想了很久,这是我的罪太大的原故,
心里伤心得很。我一面说一面哭。上师说:’在我面前哭,而不忏悔,是什么道理
!滚走去!

  “我出来之后,好像得了神经病症一样,心神痛苦万分,我心中想到:‘真奇
怪!我造罪的时候,学费也有,供养也有。现在供养也没有了,穷得成这样子。只
要有造罪时候的一半的金钱,也就可以得到灌顶和口诀了。现在这个上师没有供养
物是不会传我口诀的,到别处敢没有供养物,有什么用!无财则不能得法,与其将
无法的人身来集聚罪业,不如自杀了罢!唉!到底怎样好呢?’这样东想西想,胡
思乱想,结论是:

求财第一!那么去替有钱人家当差,贮一点工钱来作求法的资粮好吗?

还是恶事放咒术来找钱呢?还是索性回家乡去吧!看见母亲多么高兴啊!回家乡倒
好,就是不定能找到钱!唉!不这怎样,求法也好,求财也好,总要求得一样,在
这里总是不办法。于是决定离开。又因为拿一点上师的东西,就只有挨打挨骂,所
以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带,只拿着自己的书物就走了。

  “走在路上,想起了师母的恩德,心中很难过。我走到离扎绒只有半日路程的
时候,已是中午要吃午饭的时候了。我就讨了点烙巴吃。又向人借了一个锅,在外
面草地上烧起火来,烧了点喝。过了半天,我心里想:我在上师处做的工作,虽然
一半是为服侍上师,一半也是自己吃饭的工钱;安慰我内心的精神食量,有师母的
慈爱。师母待我这样好,今天上早,我却没有向师母辞行,不说一声就走了,实在
岂有此理。自己这样一想,就想回去了,但是却没有勇气。等到我去交还水锅的时
候,那个主人老头子对我说:‘年纪青青的,甚么事不好做,要来讨饭吃?你要是
识字,就可以替人念经;不识字,替人做工也可以混到衣食的啊!喂!小伙子,你
识字不识字啊?会不会念经呢?’

“我虽然不常念经,但会却是会的!”

  “那么,正巧极了,我正要请人念经,就请你替我念五六天经吧!我会给你供
养的!

  “我欢欢喜喜地说:‘好’!”

  “于是我就在老者的家里念‘般若八千颂’。经中述说着有一个名叫常啼菩萨
的故事,那位常啼大菩萨跟我一样穷,但是他为了求法,连生命都不顾,人人都知
道,把心挖出来是只有死的;但是他为求法,仍毅然把心挖出来。跟我比起来,我
这点苦头,真算不得是苦行了!于是我想,上师也许会传法的,不传也不要紧,师
母不是说过介绍我给别的喇嘛吗?这样一想,於是我又动身回去了。”

  “在上师那一方面,等我走了以后,师母就对上师说:‘您老人家把一个无比
的仇人赶走啦!他不在这儿了,现在你该快活了吧!’

  “马尔巴上师说:‘你说的是谁啊?’

  “你还不知道吗?就是那个你见了跟仇人一样的,专给他苦吃的大力呀!’

  “上师一听,脸色马上变成青白,泪如雨下,合掌祈祷道:‘口授传承的历代
上师啊!空行及护法啊!请使我那宿善的好弟子回来啊!’说完了,默默无言。

  “我回去之后,先顶礼师母,师母非常欢喜说:‘啊呀!这一下我放心了,上
师这一次恐怕要传给你法了。当我告诉他,说你走了,他老人家喊着说:‘使我宿
善的好弟子回来啊!’他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了!大力!你已经把上师的慈悲心引出
来了!我心里想:这不地是师母安慰我的话罢了;假使是真的流眼泪,而又叫我为
宿善的弟子,那当然是满意的表现,不然只是说:把他喊回来,而仍不给灌顶和口
诀,那么我这个所谓‘宿善’也是最下的。我如果不到别的地方去,痛苦又会找上
身上来的!正在这样暗自思量的时候,师母就告诉上师说:‘大力不肯舍弃我们,
他又回来了!叫他到你面前来顶礼好不好!’

  “马尔巴上师:‘哼!他倒不是不肯舍弃我们,他是不肯舍弃自己!’

  “我去顶礼的时候,上师就说:‘你不能性急,不能胡思乱想,要是至心求法
的话,应该为法舍弃性命。去替我做一间三层的房子,做好了就给你灌顶。我的粮
食也不多,也不能让人白吃的。你要是心里想不过,要了去旅行,随时你都可以走
的!’

  “我一句话也说不出,就出来了。”

  “我跑到师母那里,对师母说:‘我很想我的母亲,上师又不肯传法给我。他
仍说把房子盖好了再传法,可是等到房子真盖好了,又是决不肯传,还要打骂。我
决定回家乡去了,愿上师和师母两位老人家,平安无事,百事吉祥。’说完了,卷
起行囊就准备走路。

  “师母说:‘大力呀!你说的话不错。我一定帮忙你去找一个好上师。俄巴喇
嘛是上师的大徒弟,他是得了口诀的,我要想一个办法把你送到他那里去学法,你
先不要忙,暂时住几天’於是我就没有走。

  “至尊大梵学者那诺收师,每月初十,一定要举行广大的会供轮。承继这个规
则,巴尔巴上师也经常每月初十行会供。那一天,又是初十,照例修会供轮,师母
用了一大口袋麦子,酿了三种酒:一种是浓酒,一种是淡的,一种是中平的。师母
请上师多喝浓酒,其余的喇嘛喝中平的酒,我跟师母喝淡酒,而且只是装样子略略
的沾了一点。 那天敬酒的很多,喇嘛们都渴得醉倒了。上师也喝醉了。等到上师
醉意朦胧的时候,师母就偷偷的走进上师的寝室里去,从上师的手提小箱内拿出上
师的图章和印件,和那诺巴大师的身庄严及红宝石印,师母把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封
假信拿出来,偷盖了上师的印,把印悄悄的仍旧放回箱子里。把假信,红宝石,和
身庄用美丽的布包着,用蜡封了口,交给我。对我说:“你说这是上师送给你作为
供养俄巴喇嘛的,现在你赶快到俄巴喇嘛处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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