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勒日巴尊者传(08)
“当我在山顶上层基尊好了的时候,族人大家商量着说:‘马尔巴在禁地上造
房子,我们去干涉去!’有个有说道:‘马尔巴发疯了,不知从那里来了一个气力
很大的青年,凡是高的山头,马尔巴就叫他在那里修房子,修了一半,又叫他毁掉,
把木石材料又运回原处。这一次恐怕还是要毁掉的。等他不毁的时候,我们再去干
涉不迟,我们且等一等,看他毁不毁!’
“可是这次上师却并没有叫我毁房子。我继续的建筑房子,盖到了第七层的时
候,我的腰上又磨了一个大疤洞了。
“那时族人就聚议说:‘哼!这一次看样子像不会毁掉了,起先毁了几次,原
来是想在这个地方盖房子;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它毁掉!’於是集合人马冲到这个房
堡中来,那里知道上师变了许多化身,房堡的内外,早已满布着兵将。族人大为惊
异,不知马尔巴是从那里请来这么多的兵将!这奇迹震慑住了来攻击的人们,大家
都不敢妄动,反而礼拜磕头,向上师请求饶恕,以后他们也都变成了上师的施主。
“那时擦绒的麦通总波正请求胜乐金刚的灌顶,师母就说:‘这一次,你无论
如何要受一次灌顶了!’我自己也想:‘我盖了这么多的房子,即使是一块石头,
一箕土,一桶水,或是一块泥,都没有人帮过忙,这一次上师一定会替我灌顶了!’
“在灌顶的时候,我就礼拜了上师,坐在受法者的座位上。上师说道:‘大力!
你灌顶的供养在那里?’
“上师跟我说过,修了房子之后就赐给我灌顶和口诀,怕以现在我敢来向您求
法。”
“马尔巴上师说:‘你不过略略做了几天小房而已,这决不能够得到 从印度
苦行求来的灌顶和口诀;有供养,就拿来;如没有啊!就不要坐在密剩奥义的灌顶
座上!’说完,劈!拍!就打了我两个嘴巴,一把抓住我的头发,往 门外直拖,
口中还怒冲冲的说:‘滚出去!’”
“师母看见这个情形,过意不去,跑来安慰我说:‘上师他老人家常说:他从
印式求来的法要,是为一切众生而求的;平常,就是一条狗走之一他的 面前,上
师也要对它说法和回向的。但是上师对你,总是不如意,我也莫明其妙,不知道是
什么缘故,但是请千万莫要起邪见啊!’
“满腹说不出的委曲,绝望与悲哀交萦着,我心里痛苦已极,夜晚,我翻来覆
去的想:还是自杀了吧!
“第二天早上,上师来看我,说:‘大力,你现在暂时不要修房堡了,先替做
一所城楼形的大客店,要有十二根柱子的,旁边还有个客澍,造好了,我就传你灌
顶和口诀。’于是我又从头尊房基,开始修造客店,师母常常拿些好吃的东西和酒
给我,同时也常常很亲切的安慰我。
“在大客店书要修好的时候,日多地方的错通纲崖来求密集金刚的大灌顶。
“师母说:‘这一次,你无论如何非要受灌顶不成!’就给了我一口袋黄油,
一匹毛布和一小铜盘,做为供养的东西,我满心希望,欢喜地拿着供养的走进佛堂
的求法座。
“上师望着我说:‘怎么又来了?你有什么灌顶的供养吗?’我心里很安定地
很有把握的说道:‘这些黄油,毛布,和铜盘就是我给上师的供养。’
“哈!哈!哈!你的话真妙;毛布是某乙供养的;铜盘是某丙施主供养我的。
真妙!拿我的东西来供养我,天下有这种道理吗?你自己有供拿来,没有不准坐在
这里!说着,立起身来,又将我大骂一场,用脚把我踢出佛堂来。我当时恨不得钻
到地下去才好。苦苦的想了阵,这是不是我放咒杀了很多人,降雹毁了很多收成的
报应啊?也许是上师知道,我根本不是法器,不能受法的原故吗?还是上师不够慈
悲,不肯授法给我呢?不管怎样,留着这个受不得法的,没有用的,充满了罪恶的
人身,还不如死了好,还是自杀了罢!正在百思不解的时候,师母带了会供的食物
来给我,竭力的安慰了我一阵。
“失望与痛苦使我丝毫不想吃师母拿来的食物,哭了一整夜。第二天,上师又
来了,说:‘现在把客店和堡快点做好,一修峻工,我就传你正法和口诀。
“我千辛万苦,好容易才客店修好,那时,背上又磨破了一个洞,长了背疮。
这个疮有三个脓头,腐肉伴着脓血,烂得像一团稀泥。
“我就去请师母说:‘现在客店已经修好了,恐怕上师又会忘记答应传法的事,
所以特来请帮忙我求法吧!’说着,因背疮痛得很历害,脸上止不住露出了很痛苦
的样子,‘大力,你怎么啦!害病了么?师母一看,忍不住眼泪直流,马上就说:
‘要去告诉上师去!’立刻匆匆跑到上师面前说:‘上师啊!大力这样的造房子,
手都伤了,皮肤也裂了;在背上还长了三个大背疮,又磨成了三个洞,有一个疮还
有三个眼孔,脓血模糊。以前只听说骡马驮东西驮得太重太久了才会长背疮;人长
背疮还没有听说过!更没有看见过!像这样的事,人家看见或是听见了,岂不要耻
笑我们吗?上师!因为你老人家是一个大喇嘛,所以他才来服侍你的,起先你不是
说造好了房堡就传他法吗?他实在太可怜了,现在请您传法给他吧!’上师说:‘
说倒是这样说过的,不过我说的是要造十层楼,现在十层楼在那儿呀?’
“那个大客店不是比十层楼还要大吗?”
“你不要东说西产的多嘴!修好了十层楼再传他法!”上师申斥师母,忽地又
想起了我背上的疮:喂!你刚刚说什么?大力背上长了背疮吗?
“满背都是疮!请你自己去看看好了!脓血一团,烂得可怕,谁看见了也不忍
心!唉!真可怜极了啊!’师母说。
“上师马上跑到楼梯口上说:‘大力,到上面来!’
“我想:咦!这回对了!一定要传法了!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,上师说:
‘大力!把背疮给我看看!’我就给他看。上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看说:‘至尊那
诺巴,十二大苦行,十二小苦行,比您这个还要历害得多!大小种种二十四种苦行,
他都忍受了。我自己也是不顾生命,不惜财产地来奉侍那诺巴上师。你若是真想求
法,快不要这样故意做作,装做了不得的样子,赶快去把房堡做好吧!’
“我低头仔细地想,上师的话实在不错。
“上师就在我的衣服上做了几个盛东西的口袋,并且说:‘马和驴子长了背疮,
都用口袋东西驮,我现在也替你做几个口袋,好用来装土,装石头。’
“我忍不住问:‘背上有疮,这东西有什么用处?’
“上师说:‘有用!有用!口袋里装土,可以免得沙土粘上背疮!’我一想,
这又是上师的吩咐,就又忍住疼痛运了七口袋沙到山顶上去。
“上师看见我对凡是他老人家所说的一切话,无不懂守奉行;知道我是百拆不
挠难行能行的大丈夫,真令人感动和赞叹。在无人的地方,偷偷的也流下许多泪来。
“背上的疮一天天的大了起来,渐渐地痛不可忍,我就告诉师母说:‘可否请
您向上师说,最好是先传我法,或是至少请他让我休息休息,养一养疮伤。’
“师母将我的话转禀给我上师。上师的意思仍旧是;房子不做好,决不能传法
的。如果疮实在需要调养,那就休息几天也好,师母也劝我调养一些时候,等疮好
了再继续做工。
“我养伤的一段时间,师母给了我很多好吃的和滋养的东西,更是常常来安慰
我。我暂时把不能得到法的优虑忘怀了一些。
“这样休养了一阵,到背疮快要痊愈的那一天,上师又来叫我,却对传法的事
情一字不提,他对我说:‘大力,现在马上造房子去!’
“那时我原已经准备要去工作,可是师母为了同情我,安排要用计来请上师早
日传我法。所以悄悄和我商量妥了,要装一次假。我从上师处出来后,就细声的哭
泣着,装着收拾行李,带了些糍粑要走的模样;在上师看得见的地方,装着要走出
去,师母就假装留我的样子,拉着我说:‘这一次在我一定要求上师传法给你,不
要走了!不要走了!’半晌,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引起了上师的注意。上师叫师母道:
‘达媚玛!你们俩在干吗?’
“师母一听,以为机会到了,就说:‘这个大力徒儿,从远方来上师这儿求法,
不唯学不到正法,反只落得打骂和作牛马的苦工。他现在怕求不到法就死了,所以
要到别处去寻师了。我虽是保证他一定可求到法的,但是他好像还是要走的样子。’
上师听了,怒气冲冲跑进房去拿了一根鞭子,跑出来照着我混身乱打,说:‘你这
个混帐东西,起初你来的时侯,把身口意都给我了,现在你还想往那里走啊?我要
高兴的话,就可把你的身,口意害成千条万片,这是你给我的,所以我有这个权利。
现在不管怎样,你要滚,就滚好了,为什么把我的糍粑拿走?这是什么道理?你说
说看?’皮鞭子无情地一顿乱抽,把我打倒在地。上师又来把糍粑抢了过去。那时
我心中真是难过已极,但又不能向上师说这是和师母商量好的假圈套。无论怎样做
也抵不过上师威力,只好跑进房去痛哭一场,师母也叹气说:‘唉!现在就是和上
师扯皮拉筋,他也不会传法的无论如何我要想法子传你一个法!我自己有一个‘金
刚亥母’的修法,我传给你吧!‘我依着这个法修,虽然未生觉受,但是心中觉得
很安慰很和平。我觉得师母对我太好了,总想报师母的恩。又想,因为上师和师母,
我的罪业已净除了不少,我就决定再留下来,在夏天的时候,就帮忙师母挤牛奶,
炒青棵。有时,我也的确想找别的上师去,但是仔细想一想,即生成佛的口诀,只
有这个上师才有,今生若不成佛,我做了这么多罪业,如何解脱呢?为头求法,我
要修那诺巴尊者一样的苦行,无论如何,要想为法使这个上师欢喜,得到他的口诀,
即生证果。于是我就一心一意的背石头、搬木料,修筑大客店旁边的修定室。
“卫地的俄东去多和他的眷属,逞了很多的供养来求,‘喜金刚’的灌顶。师
母就对我说:‘马尔巴只爱钱!像这样的苦行修者,他就不传法给你,我替你去想
法子办一份供养,无论如何要使你得个灌顶。你先把这个供养上去请求,若是还不
传法的话,我再替你去求’,说着,师母就从自己的内衣里取出一块龙形玉的红宝
石来给了我。我拿了这块鲜明放光的红宝石,走进佛堂,礼拜上师,把宝石供上,
说道:‘这一次的灌顶,无论如何请您老人家慈悲传给我。’说完了就坐入受法座
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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