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勒日巴尊者传 (03)
密勒日巴尊者说到这里的时候,听法的人都感伤流泪,生起厌世之心;满座听
法的弟子都静静地沉回在唏嘘哀泣的声中。
惹琼巴说:“尊者!您老人家说起先做黑业,那是怎么回事?”
密勒日巴说道:“起先做黑业,就是用杀人的咒术和降雹术来造了极大的恶业。”
“尊者!”惹琼巴又问:“您为甚么要修练咒术呢?”
密勒日巴回答说:
“当我在无上广地方修学的时候,一天,嘉俄泽平原上的村民要开一个同乐会,
请我的师傅为主客。师傅就带我一齐去村人们准备了丰富的筵席,并且用了好的美
酒来招待师傅。啊!那天他们的美酒可真是多呢!大家都尽情地欢饮,我也忘其所
以的狂饮了个痛快,到后来,肚子喝得涨涨地,头也晕涫沉沉地,醉做一团。”
“师傅看我已经醉了,便叫我拿了供养的东西先回庙去. 我醉意熏熏然,身上懒
洋洋地,心中快乐无忧地沿著山上的斜坡小路,一路东倒西歪,拖著软绵绵的两腿,
蹒跚地向着庙子走去,路上我忽然想起宴会中唱歌的人来了,他们唱得非常动听,
想着想着,自己的喉咙也就痒也来了,情不自禁地自己唱了起来:
“我的歌喉,在乡人中原有一点儿名气,这天有了酒意,兴致又好,声音也特
别宏亮;同时歌调也好,心神飞扬在虚空,两腿飘然似飞的,且走且跳,且舞且唱,
不知不觉走一回家的路上了。一直等到了家门口,我还在后舞足蹈唱着。那时候我
的母亲在炒麦子,听见这个声音非常的诧异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”这个唱歌人的声
音,好像是我的儿子的声音呀!但是世界上再没有比我们母子更苦的人了,我的儿
不会有情这样快活的唱吧!”母亲又诧异又怀疑,心里不相信,就跑到窗口来看一
看。一看真的是我,气得浑身发抖,立刻把右手拿的火钳往地上一扔,左手拿炒麦
子的棒铲往地上一丢;也不管麦烧焦了。右手拿起一根棍子,左手抓了一把灶前的
灰,连走带跳从楼梯上跑了下来,跑到门外,把左手那灰望我脸上一酒,拿起棍子
就在我的头上乱打,大声喊叫道:
“密勒蒋采爸爸哟!你看看你的这个儿子啊!你的后代绝了种了!你看看我们
母子的命呀!”
“哭着叫着,气极昏倒在地上。这时候,妹妹琵达也从屋里赶出来,一面哭,
一面说道:
“哥哥!你好好的想想吧!你看看母亲成了甚么样子啊!”
“我在这样一阵突然紧张的暴风雨之下,迷迷糊糊的;听见妹妹的话,才清醒
明白过来。一阵羞愧和悲愤,使我的内心深深的痛疚,泪珠止不住地流着。呼唤母
亲。半晌,母样才苏醒过来,她用两只含泪的眼睛望着我说:
“儿呀!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母子更悲惨的人吗?你还没有心肠这样快活的唱歌
吗?你只要把你的母亲这个老婆子看一看,你哭都哭不出来了啊!”
“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,妹妹和我又随母亲一起悲痛地大声哭泣。后来,我抑
住了悲痛,毅然地对母亲说。
“母亲,请多不要再这样伤心了,你的话真是一点不错,我现在下了决心:母
亲如有心愿,不论要我做甚么,我一定要做到!”
“我要你报复那些可恶的上穿毛 下跨肥马的仇人!我们势孤力弱,唯一的报
仇方法,只有藉诛法和咒术。我要你去将诛法,咒术,降雹法,彻底的学精,然后
回来,用咒术把伯父和姑母苛待我们的邻人连族一概杀尽!这是我的唯一心愿,你
能做到吗?”
“我一定办到请母亲即刻替我准备旅费和上师的供养!”我毅然 决然的说。
於是母亲就把铁波钱琼这块田土又卖了一半,将这钱买了一颗名贵的‘巨星
光’大松耳石。后来又买了一匹叫‘无鞍之狮’的白马,加上一桶染料,和一驼牛
皮,以便后来供养上师和做我的旅费之用。我就在贡达享的若供错旅店里住了几天,
等侯可同行的伴侣。”
“不久,从上俄日地方来了五个都是到卫藏去学法和咒术的好青年。我非常的
高兴得到这样难得的机会,就向他们建议结伴同行;他们也很愿意多有一个同伴,
就决定和我同行。
“我将他们请到下贡通地方,在家中住了几天。母亲热忱的款待他们
“於是我们就动身了,染料和行李都放在马上,松耳石则藏在身边。母亲送了
我们很远的一段路,沿路给我们喝酒饯别,又再三嘱那朋友们好好的照料我。后来
又特别把我独自叫到一旁,紧紧地握着我的手。别离的滋味充塞在我们母子的心头,
窒息了我们的呼吸,我们默默无言地相对着,千语万言想要在这一刹那间说出来,
却反不知说那一椿的是费了很大的劲,母亲终於打破了这难忍的静默:
“儿啊!你要好好的想一想我们母子的遭遇啊!无论如何你得要咒一咒这个村
子啊!你的同伴们学咒术的目的是与我们不同的,他们从是想靠着咒术养活自己!
可是,你得要好好的精进啊!儿呀!你要是不能咒倒这个村子就回来了,你的母亲
就要死在你面前的啊!”
“我激动地向母亲发誓说道:”
“母亲,我要是学不成功,我是决不回来的!请您放心好了!”
“我被母亲紧握着的手慢慢抽了出来,回到同伴一起,就向母亲告虽了。但是
我心里还是舍不得母亲,向前走几步,又回头看看,走几步,又回头看看,眼泪扑
簌簌的只往下流。母亲也好像舍不得我,一直到看不清我的时候,还是朝我去的方
向凝视,我很想跑回去看看母亲,这时在我心灵深处,直觉仿佛已告诉我,这是我
们母子最后一次离别,从此以后,我将再见不到母亲了!”
“母亲一直等到看不见我的背影以后,方才哭着回家去。这几天村上的人们都
知道白庄严的儿子去学咒术去了。”
“我们向卫藏的大路出发,到了藏州雍地方的雅古太,我把染料和马卖给当地
的财主,换了黄金,还在身上,过了藏布江转向卫地前进。到了托烘的汝古那地方
,遇见很多卫地的和尚,我向他们打听询问,卫地有甚么精通咒术、诛法和降雹法
人的。有一个和尚对我说,在波通地方有一位喇嘛名叫雍同多甲,他是委了咒术诛
法成就的真言行者。於是我们就启程向波通走去到了波通,朝礼了雍同多甲喇嘛。
同行的五个学生,每人献给这位师傅一份供养。我把金子,松耳石,和所有的一切
东西都供养他,并且跪着对他说:
“不但是这些金子,松耳石,这一切物质都供养给上师,连我的身,口,意所
有的一切,也都供养给您。师傅啊!我的邻人和亲戚作了极暴对不起我家的事情,
我要用咒术来诛罚他们,请您老人家把最好的咒术传给我吧!同时我在这我学法期
间的衣食等,也要依靠您老家的赐给我!
“喇嘛听了我的话之后,笑了一笑,说道:
“我要慢慢的看你所说的是不是真话!”
“上师并没有教我们最深咒术,只教了一两个恶咒,和一些口诀和修法。这一
点法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傅授完。授完了这些咒法,我的同学们都准备回去了,
喇嘛每人赏给了一件卫地出产的羊毛衣。 却没有自信心中暗忖,如果拿这种咒术
来报仇,恐怕不会有甚效力吧,拿着这个没用的咒术回去,母亲一定会自杀的。想
了想,就决定不回去。我的同伴们向我说道:闻喜,你不回去吗?”
“我说:‘我何尝不想回去呢?只是咒术没有学到手,不好意思回去’。”
“他们五个人都说:‘这些口诀也就非常深奥啦!喇嘛自己也说比这更高深的
口诀再也没有了哩!我们都自信回到家乡以后,名誉地位是不志问题的啦!不过你
若是愿意再住下去,我们也不反对,听你自己意思吧!’”
“於是他们五人就到上师面前礼拜告别,动身回家了。我也把上师所赐的衣服
穿着,送了他们半天的路程。在返回上师家中的路上,沿路捡拾牛粪,捡了一大兜,
在上师一块最好的田上,施了肥料,那时,上师正在卧房里,由窗口中看见了我,
他就对另外一位弟子说:
“‘到我这里来学法的弟子很多,但没有像这个闻喜好的,以后恐怕再也没有
像他这样好的徒弟了吧!今天早上他未曾到我这里来告辞,是表示他还要回来的。
他初来的时候就对我说,他的亲戚和邻居对不起他家,请我传他咒术去报仇。他又
说:把身,口,意都供养给我;倒真是一个直心肠的人。如果他说的话全真的,那
么,不传他咒术未太怜的。’
“这位同学就把上师的话告诉了我,我心中很欢喜,知道还有别的咒术可以传
我,我欢喜的跑到上师的面前来。上师道:
“‘闻喜!你不回去,是甚么道’?”
“我把上师赐给我的衣服脱下来,又供养给他,顶礼师足,说道:
“‘师傅老人家啊!我的伯父姑母和邻居,作了很对不起我们母子三人的事!
也们以不正当的手段,占据了我们的资产,给了我们种种的痛苦。我们没有报仇的
力量,所以母亲叫我来学咒术;假如我的咒术不精就回家乡去,我母亲说过,她一
定会在我面前自杀的!所以我不能回去。请师傅可怜我,传给我最殊胜的咒术吗!”
“说着,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。喇嘛就问我说:”
“‘你的亲戚和乡人怎样期侮了你们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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